訪美真福青年分享–楊子漩 (2019年)

- 緣起:因為曾經被愛溫暖,所以接下火炬,回頭已十餘年。
一開始只是在學校老師的推薦下參加了生命探索營,那時候還不認識歐晉德、陳發熹,不是教友的我,遑論單國璽樞機和鄭爵銘神父,沒有太多想像, 也沒有其他目的,更不用說任何影響社會、改變世界、成為領袖的遠大抱負, 那時,就只是個每天上學讀書、準備考試的學生,從沒想過學校以外的事情, 生活中最大的煩惱也僅僅是考試失利而已。我想任誰也料不到,有一個活動, 竟能成為一個普通學生生命裡莫大的渡口。
從第一次參加生命探索營開始,一顆種子便被埋在心裡,持續被愛澆灌。我的生活很單純,也沒有太多煩惱,或者應該說是對自己沒有太多的期待或遠大的目標,可是當我第一次認識單國璽樞機了解他以「培育青年領袖」為畢生志願的故事;第一次聽到鄭爵銘神父創辦基督服務團欲「興教建國」的故事時, 我真的愣住了,心中有千思萬緒在奔騰:家國情懷、社會責任、個人擔當…… 這些都是在我安逸穩定的生活中不曾想像的重量,我未曾考慮過,在當下的歲月靜好之前,有那麼多人為我負重前行。
記得第一次參加生命探索營的之前,學校國文課教到范仲淹的<岳陽樓記 >,老師說范仲淹諡號文正(對文人追封的最高諡號),是影響後世非常非常大的人物,那時「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」只是課本上被螢光筆畫線的兩句話,我沒有想過箇中玄妙或價值,直到在生命探索營之中,聽到這些故事,這兩句話終於具象化,原來真的有人將家國社會視為己任,用一輩子的時間培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,為往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為,當時的感動至今仍在心中蕩漾。

- 成為真福青年:在這樣的感動中,我成為了真福青年,接下活出愛的火炬, 溫暖並照亮更多人。
參加生命探索營的十年間,我從高中到碩士,再到進入職場;從真福寶寶到小真福再到真福青年;從參與者到行動者;從接受者到給予者,隨著年紀的增長、身分的轉變,心境也大有不同。
在參加活動的當下,我們不斷聽到活出愛,並聽很多高山仰止的故事:歐大哥在談服務與領導的時候,提到921地震,他坐鎮東星大樓的救災現場,身先士卒,那是何其大的擔當與責任;發熹哥在分享創建不鏽鋼工廠的前期,每天一開門便是耗資百萬,在焦頭爛額的苦撐下,成為臺灣的不鏽鋼之父,亦是何其大的果敢與堅毅;更不用提單樞機、鄭神父等人的遠見及使命。每一位大哥
大姐的人生故事都宏大到我一個20歲的年輕人無法想像的精彩,我只得敬重與佩服,卻不曾設想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影響社會的能力,只當聽故事般,將這些龐大的憧憬放在心中。
但隨著年紀增長,接觸的事物變多,也從參與活動的真福寶寶,變成引導他人的真福青年,這些傳奇逐漸變成大哥大姐對我們的期待,肩上開始被賦予使命,漸漸從單方面的接收變成傳遞,在近幾次的活動中,除了銀青對話外, 多了一項「青青對話」,身為真福青年的我,在與小真福的對話中,在自己身上看見曾經景仰的影子,聽著小真福們分享生活中的煩惱或困境,透過自身的經驗及想法分享,為這些培曾經的我為找到另一個角度的人生視角,如同大哥大姐給我的,我發現自己原來也有影響他人、幫助他人、服務他人的價值,原來自己也有照亮他人的能力,也有活出愛的可能。 記得有次毆大哥對我們數位真福青年語重心長地說:「我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你們的墊腳石,讓你們在成長的過程中少走一些彎路,不會頭破血流。」那時我想這就是活出愛吧!「愛」這麼抽象、空泛的概念,在這群人一件又一件的具體行動中,在一次又一次的真誠付出裡,瘋狂長出血肉,成為我心裡 意且甘之如飴接下「活出愛的火炬」的原因。

- 成為訪美青年
在得知自己被選為訪美青年的當下,其實我是錯愕的,並沒有想像中的開心:陌生的環境、不熟悉的文化,還有在總團大會上分享的重任,都教我感到不安。雖說那時已在心中許下活出愛的承諾,但其實並不清楚自己該怎麼做: 我還只是個學生,沒有什麼能力或專業,更不用說影響力,所以我是惶恐的, 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應這份責任,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符合這些長輩們的期待,甚至不知道自己足不足夠成熟。直到真正出發以後,我才知道被選上不見得是因為我準備好了,而是有願意相信我可以做到! 初到美國,並未有我預想的各種困境,美分團的大哥大姐如同歐大哥、發熹哥般,對我們視如己出,時時關心著我們的想法,就好像回到真福山上,被擁抱、被愛戴、被關懷。總團大會期間,在進行生命探索營介紹與分享時,每一位大哥大姐眼神裡透出的光至今仍記憶猶新,他們從單樞機和鄭神父手中接下培育青年的囑託,無一不視為己任,在生命探索營的分享當中,看到青年培育行動的落實,那種發自內心的欣慰與歡喜,令人動容,我想應該有達成使命。

- 訪美的歷程
如果說成為真福青年的過程中,讓我看見自己的「Why,(為何要活出愛)」,
那有幸成為訪美青年便是讓我了解「How(如何活出愛)」。
在美國時,我有幸與治明大哥和孟惠姐對談,讓我對「活出愛」有了更深一層的體認。
鄭治明大哥是台灣第一個耶魯大學經濟學博士,當時台灣經濟落後,沒有足夠的發展機會,而美國受到蘇聯發展衛星、太空人的刺激,拼命向全世界吸收人才,所以很容易申請到獎學金,至於為什麼選擇經濟系?治明大哥毫不遲疑地回答我:「救國!那時候的台灣太窮了,希望念經濟系可以幫助台灣更富有、更強大,至少能提升國民基本的生活品質。」聽到「救國」兩個字的我, 當下完全嚇傻了,成長於富裕、安定生活環境下的我,從未想過家國那麼偉大的詞,但靜下心後仔細想想,當時,國家處在內外交迫艱難的處境中,正是「時代考驗青年,青年創造時代」的關鍵,有願青年滿腔熱血報效國家,從選讀科系到努力達成目標,治明大哥完全實踐培興教建國為的服務團精神。
孟惠姐是1975年加入服務團的,一開始被服務團吸引的原因是:「哇!這群人的理想很大耶!要興教建國、要改變世界、要出類拔萃,這是很難的事, 但這群人不像是開玩笑的,不像是隨便說說而已,是很認真的,並且有具體行動,所以毅然決然的加入到服務團之中。」除此之外,孟惠姐還跟我分享,在美國具有精神疾病的人,出院以後想要找工作非常不容易,就像是犯人在監獄服刑,刑滿出來以後很難找工作一樣,沒有人願意雇用他們,大家都抱著恐懼害怕的心,而孟惠姐曾協助這些人找到工作,幫他們重新接軌生活。孟惠姐希望讓更多人知道:病友也是人,也有生命、尊嚴和感受,他們需要被肯定、被尊重。從1989年到現在,孟惠姐幫助了很多有相關經驗的人,他們都很謝謝孟惠姐,覺得孟惠姐拯救並改變了他們的人生。孟惠姐說:「雖然我是在一個營利的公司,但只要願意還是可以找到服務付出的機會,就看你怎麼做,要相信任何人都可以幫助別人的,這就是活出愛的精神!」
也許我不一定有機會像歐大哥或發熹哥,站在時代的鋒頭浪肩,為社會乘風破浪,但我可以學治明大哥和孟惠姐,在自身力所能及的範圍內,做出為他人有貢獻的選擇,努力成為一個有能力服務別人的培僕役為為所有最小兄弟而奉獻。
曾經的我,把活出愛想得太大太遠了,所以覺得自己沒有本事做到,但我從治明大哥和孟惠姐身上看見的活出愛,是日常生活中便可落實的行動。 我想,我能夠做到活出愛,我願意活出愛!

- 生命的影響
「風蕭蕭兮日將落,白晝苦短夢想多,誰能助我來圓夢?還賴志同與道合。」當歐大哥用哽咽的聲音問大家,誰來助我圓夢時,不僅勾出了我的眼淚,也勾出了我的使命感。我是真福青年,棒子已經交到我們手上,必當義無反顧地接下,並且努力的傳承長輩的心 發揚傳遞活出愛的精神。也許從參加生命探索營的那一刻起,我的生命就開始發酵了。
每每回到生命探索營之中,老師都會問:「你為什麼要回來?」而答案不乏是:「上山是為了下山,下山是為了再上山」、「回家不需要理由」、「需要充電了」、「因為被感動」……我想這是大家共同的語言,因為我們是被陪伴的人,是被賦予使命和期待,所以我們也想陪伴更多人。我曾經只在意自己的未來,而現在開始思考自己能為他人做什麼。
其實每一個大哥大姐都在用豐厚的生命經驗陪伴年輕生澀的我們,讓我們有典範學習效法,有方向可以跟隨,讓我們面對紛雜的世界,紊亂的價值觀時, 一點都不慌張害怕,堅定正確地向前行。原來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。
看到這群長輩們竭盡全力地搖旗吶喊,希望青年人願意擔下國家的未來, 我便會反省自己真的做到極限了嗎?天主給我們這麼有活力、年春無敵的年紀, 我對得起這個年齡嗎?我有充實、努力的過每一天嗎?我拚盡全力了嗎?而答案總教我再多走兩步。回頭看這段路,我才明白,生命教育真正的價值,不在於活動本身,而在於它如何慢慢改變一個人看世界的方式,以及對自我價值的理解,與生活的詮釋。 如果說這段歷程帶給我什麼,我想是一種更深的確信:愛會留下痕跡,而被愛過的人,終將學會去愛。也正因為如此,我真誠地相信,生命探索營所做的一切,不只是改變了一段年春,而是在悄悄形塑一整代願意承擔的人。